喂喂,请问市政厅怎么走?菜瓜小学在哪条路?地铁的尽头,还是彩虹喷泉吗?
每天乐高城的人们都相互发问。并不是作为游客才问路的,生于斯长于斯的老居民也一样。
追溯乐高城的历史,漫长岁月里,遍地是工地。起初是因为旧的城建跟不上新的需要,难免这里挖开装根地铁,那里平地起了高楼。后来又挖开地面,纵横交错地安装了很多根新地铁,使地底中空,用手指轻扣地面便发出"阔阔"的闷响。地面以上,则不停拆掉旧房,更新以高楼大厦,横看成岭侧成峰啊。
之后发生的事情,可能是惯性吧。大伙儿停不了手地大兴土木,城市上空搭建出幅员辽阔的脚手架,连绵起伏,遮天蔽日。人们一出门,眼前便骤然一暗。年长的、历经世事变幻的人,不由心头一灰,喃喃自语:这是…打仗了吗?
但城市建设比打仗还要经年累月,永不收兵。直到人人不堪其扰,专家开始反躬自省:是该做出变化了,但要我们抛弃东挖西建的爱好,办不到!
一个折中的办法,最后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他们采用轻便材质,建造出容易塑型、又高度兼容的城市设施。具体来说,就是从公园到立交桥的每样东西上面都有一排凸粒和凹孔,人们可以按自己的意愿随便拼贴组合,拆开或安装不费吹灰之力,妇孺也可轻松搞定。
自此之后,城市日新月异。往往一觉睡醒,推门而出便是崭新街景。非但建筑物的次序被打乱,而且风格巨变,有时是英伦风,次日又好似来到土耳其,第三天城市整体后撤30公里,铺上细沙扮演沙哈拉。大家幸福得纷纷叹息:之前一直设想城市该是什么样,为此付出了噪音和脏空气的代价,现在想要什么样就是什么样,一天一个样!
只有找路有一点麻烦,地图是来不及印的,只能靠自己探索了。小朋友日日怀着新发现的激动心情醒来,一个鲤鱼打挺跃起,背上书包逐条小巷打听自己念书的学校。
大人们在路上交换资讯,彼此问路。但多年前轰隆隆作响的野蛮施工,还是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烙印。他们的耳朵普遍不太好,因此必须拔高声音喊着:喂,地铁的尽头,还是彩虹喷泉吗?对方以为在说梯田的尽头,便指明一个方向。问路人兴致勃勃,依照指示,在乐高城中迈步向前。